圣帕特里克井：1537年建成、两条阶梯永不相交的古井

意大利山城奥尔维耶托有一口深约53米、宽13米的井，井壁外环绕着两条各有248级台阶的螺旋阶梯，而且两条阶梯永不相交。这口圣帕特里克井于1537年完工，骡子可以空着走下一条阶梯，再驮着水从另一条走上来，彼此从不碰面。

这口井诞生于一场恐慌。1527年5月，神圣罗马皇帝查理五世的军队洗劫罗马，教皇克雷芒七世逃到奥尔维耶托。这座城市建在一块四面都是悬崖的火山凝灰岩台地上，易守难攻，却也缺水。一旦被围困，教皇和居民可能早在敌军攻上城墙之前就渴死了。

克雷芒七世把工程交给了佛罗伦萨建筑师小安东尼奥·达·桑加洛，他也参与过圣彼得大教堂的建造。在这样的深度用绳子和水桶打水会慢得难以忍受，于是桑加洛没有建普通的竖井，而是在中央井筒外修了两条相互独立、上下叠置的螺旋坡道，各自在井口圆形建筑的两侧设有入口。

台阶低矮宽阔，是为驮畜而不是为人设计的。据翁布里亚官方旅游网站介绍，坡道上有72扇大窗朝向中央井筒，让日光照进来，但越往下越暗。井底有一座小桥横跨水面，连接两条阶梯，骡子装好水后就能掉头，不会堵住别人。

地质条件让这项工程成为可能。1983年发表在《日本地下水学会志》上的一项研究描述了这里的地层：上层是容易用凿子开凿的软凝灰岩，下层是更古老的海相沉积，黏土把地下水封存在砂质含水层中。井壁用砖块加固。一处天然泉水使水位保持稳定，多余的水由排水道流走。

工程持续了十年。桑加洛经常不在现场，由乔瓦尼·巴蒂斯塔·达·科尔托纳监督开挖，西莫内·莫斯卡负责雕刻装饰。克雷芒七世于1534年去世，没能看到井建成。工程在教皇保罗三世任内完工，井外至今装饰着法尔内塞家族的百合纹章，旁边的拉丁铭文大意是“自然没给堡垒的，人的智慧补上了”。

这个著名的名字是很久以后才有的。三百年间它只叫“要塞之井”，得名于附近的阿尔沃诺斯城堡。19世纪，当地修道院的修士开始用“圣帕特里克炼狱”来称呼它。那是爱尔兰德格湖一座小岛上的洞穴，中世纪传说称其为通往冥界的入口。在意大利语里，“圣帕特里克井”至今仍指取之不尽的钱财。

这口井还没完工就已成为象征。著名金匠本韦努托·切利尼为克雷芒七世制作了一枚纪念章，图案是摩西击打岩石使水涌出，铭文为“Ut bibat populus”，意为“让人民有水喝”，奥尔维耶托旅游局如此介绍。

如今游客买票后就能走完同样的248级台阶。据安莎社报道，2022年这口井加入了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水计划支持的全球水博物馆网络。

来源：意大利文化部；Umbria Tourism；Takamura，《日本地下水学会志》（1983）；Live Orvieto；Global Network of Water Museums；ANSA（2022）；Wikipedia, Pozzo di San Patrizio。封面：圣帕特里克井内部，Davide Papalini，CC BY-SA 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