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礼拜堂墙内藏着断头台遇难者公墓的骨骸

2018年，研究人员把微型摄像头从巴黎一座小教堂的砂浆缝隙中伸进去，发现了四个密封的空间，里面堆满泥土和人骨。这座建筑就是赎罪礼拜堂（Chapelle Expiatoire），建在昔日的玛德莲公墓之上。法国大革命期间，约500名在今天协和广场被送上断头台的人葬在这里，路易十六和玛丽·安托瓦内特也在其中。

这座公墓于1722年在昂茹街开放，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教区墓地。1770年5月30日，巴黎在路易十五广场举办烟火表演，庆祝未来的路易十六与奥地利女大公玛丽·安托瓦内特成婚。狭窄的王家街随即发生致命踩踏。官方统计有132名遇难者，法国国家古迹中心称有133具遗体被陈列后葬在玛德莲公墓。

二十三年后，这片土地迎来了这对夫妇本人。路易十六于1793年1月21日被送上断头台，玛丽·安托瓦内特则在1793年10月16日。两人各自装棺，分坑埋葬，并被撒上生石灰。公墓还接收了恐怖统治时期的其他受害者，包括夏绿蒂·科黛、奥兰普·德古热、杜巴利夫人、罗兰夫人，以及曾投票赞成处决国王的国王堂兄“平等的菲利普”。不堪重负的公墓于1794年3月24日关闭。

邻居皮埃尔-路易·奥利维耶-德克洛佐于1802年买下这块地，并声称找到了国王和王后的墓穴。君主制复辟后，他把地卖给了路易十八。1815年1月21日，即国王遇难22周年那天，王室遗骸被迁往圣但尼大教堂，纪念礼拜堂也在同一天奠基。建筑师皮埃尔·方丹于1816年至1826年间建成了它。

路易十八下过一道醒目的命令：任何“浸透受害者鲜血”的泥土都不得运离此地。挖地基时，方丹记录下“数量惊人的骨骸”，并写道这些骨骸在官员见证下被收集起来，封存在四个墓室中。此后，线索就断了。几代人都以为玛德莲公墓的死者已被迁入巴黎地下墓穴，那里确实有一块写着玛德莲公墓的牌子。礼拜堂管理员艾默里克·佩尼盖·德斯图兹却发现，牌子上的地址指向的是另一座教区墓地。

他还注意到，原本设计为开放空间的下层礼拜堂，在柱子之间砌了墙，而一张1853年的供暖平面图显示墙后有空腔。为了不破坏这座受保护的历史建筑，法医人类学家菲利普·夏利耶把内窥镜摄像头从石块之间的缝隙伸了进去。四面墙后都出现了高大的木箱，可能包着皮革，里面装着泥土和人骨。夏利耶对《费加罗报》表示，他能认出肋骨、长骨、一块桡骨和一块腓骨。

这些并不是排列整齐的骨架，而是混着碎骨的泥土，其中很可能还有普通教区居民和1770年踩踏事件的遇难者。目前还没有任何个人身份得到确认。即便如此，一座为赎国王被处决之罪而建的纪念建筑，竟然也成了数百名大革命死难者的安息之地，其中还包括一位曾投票赞成处决国王的人。

这座礼拜堂也熬过了自己的政治风暴。1871年5月，巴黎公社下令将其拆除，雅克·利布曼假扮成富有的美国买家拖延时间，直到公社垮台。此后又出现了约二十项拆除提案，直到1914年它被列为历史古迹。下层礼拜堂里至今仍有一座黑色大理石祭坛，据说正位于当年挖出路易十六遗体的地方。

来源：法国国家古迹中心：赎罪礼拜堂的历史；法国国家古迹中心：重新发现骨骸室；Historia：专访艾默里克·佩尼盖·德斯图兹；《费加罗报》（2018）：专访菲利普·夏利耶；法国国际广播电台（2020）；L'Histoire：1770年王家街惨案；大英百科全书：平等的菲利普。封面：巴黎赎罪礼拜堂与白玫瑰花园，摄影 Thomon。